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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茵发来黄谷柳介绍,沙飞有幸!
作者: 司苏实 | 2008年07月08日 22:48 | 栏目: 史料(423) 点击 | (44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sisushi.blshe.com/post/71/2267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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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荣的挂彩者》,1950.4, 黄谷柳摄于解放海南岛战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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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去年11月6日22:51分发出第一篇《中国解放区摄影人物资料》,至今年7月1日凌晨0:54分发出最后一篇第259组《华南人民抗日游击队》,共用去了近7个月时间。并非忙得顾不上,实是思想波动不止,不贴有首无尾,欲贴又止。主要因为这东西不如写狗、写精彩见闻、写奇谈怪论讨好,最少时只有我自己点击,还是一日一次,想"蒙事"都没辙,如石沉大海、泥牛入海,滴水汪洋,显得灰头土脸,再无昔日风光。原本自己闷头海量搜索,补齐再发,但量实在太大,如此下来不知要到哪年哪月,又是自己生疏之域,加上还有更多事情在做,只好停一停发博,沉沉再说。
看来"定功"还是要得,放一放,看一看,心胸日渐开朗。谁家每天捧着辞典去读?真有兴趣放着五彩缤纷的世界不看,钻进故纸堆的人总是极少数。但"史"与"时下"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不了解过去,今日做事定然显得幼稚无根。这是一年多研习所得。且网上搜索,五花八门、无奇不有,恰恰这些为祖国,为民族,为革命,为党,也为摄影事业献了身、献了青春的前辈,十之七八不见踪影--"查无此人"。仅为此,也要坚持把它贴出来,哪怕只有一行字,总是有了。眼看顾老师巨著就要发排,这工作既然做了,就必须做好,六月底开始,低着头拼命干活,最多每日发贴达47组,还不算过了凌晨计入它日的。鬼使神差,7月1日凌晨竣工,向党献礼了!
说是没人看,关心的老师、朋友、影友并不少,一再鼓励,给我信心。阿茂坚持看每一条,经常提些疑问,要我注意。前几日突然提出黄谷柳是否《虾球传》的作者,如果是,可填补广东解放区无人的空缺(http://sisushi.blshe.com/post/71/220511#2757624),还提供了黄谷柳亲人黄茵的名,但无联系方式。我到网上查,找到一匿名博,试着发一贴留言,竟马上收到了黄茵的回复,比尔·盖茨万岁!
这黄谷柳正是阿茂期盼的《虾球传》作者,也正是顾老师列在名录中的解放区摄影师。其在战争期间经历坎坷,曾亲眼目睹日寇南京大屠杀暴行,第一个写稿发出消息;也曾因找不到出路,以码字为生。自己买到一台二手相机随见随拍,从未以为自己是摄影师,不过记些自己的见闻。四野南下时黄谷柳已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粤桂边纵队司令部秘书,想随四野南下作战不成,却也拍了些照片发稿,因此顾老师档案中误记成四野某部摄影记者。随后黄谷柳两次以记者身份随慰问团赴朝慰问志愿军,同样拿着相机,同样未把自己当成"摄影记者",却拍回了许多珍贵的历史图片。这些图片已经由黄茵结集出版。
黄茵是黄谷柳的外孙女,黄谷柳是她外公,北方称姥爷,曾在杂志有优厚工作,文学界"小女人"散文流派代表作家。一日家中发现许多外公的底片和日记,多是当年文学界慰问团赴朝慰问的人物、情节,还有一些解放海南岛战役前后的作品,深为振奋,遂辞去工作,钻进故纸堆。一干几年,收获颇丰,却也颇感疲惫,自云都是这些战士牺牲精神鼓舞,才坚持下来。正想休息几日,在小岛家中看看电视、电影大片享受,却收到了我这样一封救助信息。其实黄茵早与我有缘,2006年便在广东合过影,在广东摄影界一次活动中,无奈我这愚钝脑袋不记人间烟火,颇觉尴尬。黄茵马上答应动笔写黄谷柳辞条,不日寄来,还多了一篇更有趣的文字,把个"非摄影记者"外公写得活灵活现,并提供了一长串粤桂、东纵联系名单。
读我前面博文知道,顾老师原属晋察冀画报社,对其它解放区情况并不熟悉。是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石少华、陈淑芬,中国新闻摄影协会蒋齐生、罗光达老前辈支持下,开始将自己的调查视野扩展到全国解放区。十几年下来,为我们汇集了相当完整的历史信息,唯广东、东北抗联信息极缺。黄茵小姐的帮助,使我们一下探到了东纵、粤桂边纵的端倪,那片广阔的天地说不定就从这里拨云见日,岂不快哉!
因此先在这里把黄茵写来的黄谷柳信息刊出,一来鸣谢,二来示范,希望更多朋友帮我,帮顾老师提供信息,更好地完成这项十分艰巨的任务。随后,我会按顾老师规矩,将这信息编辑理顺,汇入那宏篇巨著之中。
博主即日
黄谷柳(1908.11.15-1977.1.2)
黄谷柳原名显襄,生于越南海防市。生母是云南省河口镇贫民,生父是越南务农华侨,历代定居现属越南民主共和国广宁省河桧州高岭村。
1927年4月,黄谷柳在云南省第一师范学校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旋赴广州准备参加国民革命军,时值蒋介石屠杀共产党人,黄谷柳与组织失去联系,进《循环日报》社当校对,开始走上文学创作道路。
1931年夏,黄谷柳入陈济棠部第二军第四师,先后任上尉科员、秘书、中校科长。皖南事变后,他辞去军职。抗战结束后,黄谷柳与家人重返香港,开始卖文为生。应夏衍之约,在《华商报》副刊上逐日发表长篇小说《虾球传》,一夜红遍香江。
1949年2月,经夏衍、周而复介绍,黄谷柳加入中国共产党;同年7月,他投身中国人民解放战争,到十万大山地区参加粤桂边区游击队,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粤桂边纵队司令部秘书。
解放后,黄谷柳任《南路人民报》编辑、《南方日报》驻海南记者。1951年、1952年两次以记者身份随团出访朝鲜慰问志愿军,第二次赴朝期间挂职下连队参加战斗,荣立三等功,获"军功章"一枚。1953年底返国后离开报社进入作协,从事专业文艺创作,曾任中国作协第二届理事、作协广东分会常务理事,广东省政协委员。
1977年1月2日黄谷柳脑溢血在广州病逝,终年68岁。
黄谷柳生前从未将自己称为摄影师,就连他交与组织和家人存档的《自传》中也无一字提及他的摄影作品和经历,但他却保存了自己从上世纪40年代至60年代拍摄的800多张135和120胶片,还有一部伴随他半生的二手徕卡相机。多年以后,军旅画家高虹告诉黄茵,当年他带了一台苏联基辅相机去朝鲜,因为初学照相,很难掌握恰当的光圈和快门配合,黄谷柳就借给他一个手抄的摄影曝光表,上边关于各种情形的曝光都有确切的规定,他赶紧照抄,后来在照相前都拿出来看看,效果很好。
黄谷柳拍了几十年照片,他的摄影老师恐怕也只是这张曝光表。相机在他手里纯属一件纪录工具,而他又是一个因为写作便有了纪录癖的人。在他的遗物中,除去他给家人拍摄的生活照,他曾见证、参与的解放海南岛战役、抗美援朝战争,他拍摄的120和135胶片就有近600张,这批宝贵的历史影像资料和他的日记、笔记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,多年之后,经他的外孙女黄茵发掘整理出版,世人方知觉黄谷柳不但是个很会讲流浪儿故事的小说家,他还是一个能把相机当成眼睛一样使用、还能让凝固的影像讲出故事来的战地摄影师。
1949年以后黄谷柳主要的文学及摄影作品:
《战友的爱》(朝鲜战地通讯,散文集,中南人民文学艺术出版社1954年出版)
《大象的经历》(童话,华南人民出版杜1955年5月出版)
《虾球传》(长篇小说,通俗文艺出版杜1957年出版)
《雷州半岛军民往前线运送粮食弹药》(摄影,1950年2月备战海南岛)
《俘虏押出海口市》(摄影,1950年5月)
《解放后的海口市迅速恢复繁荣》(摄影,1950年5月)
《黄谷柳朝鲜战地写真》(摄影/日记,黄茵编。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版)
《1951-1953,中国的文人与中国的军人》(摄影报告文学,黄谷柳摄影、黄茵编撰,广东岭南美术出版社2007年版)
2007年11月,中国现代文学馆展出了黄谷柳80幅专题为《1951-1953,中国的文人与中国的军人》的摄影作品,并永久收藏了该批展品,同时收藏的还有展品之外的120幅黄谷柳朝鲜战地摄影作品。
54年前的胶片存世之谜
黄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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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谷柳这批50多年前的胶片和笔记,为什么能够保存至今?这不得不从半个世纪前的事情说起。1953年底,谷柳从朝鲜回到国内,调入广州作协当专业作家。在第二届全国文代会上,他告诉夏衍,他正在酝酿写一部以抗美援朝为题材的长篇小说。夏衍问他,你为什么不把《虾球传》最后一部写完?他回答说:"很奇怪,对于描写旧社会的痛苦和伤残,我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有兴趣了,我在朝鲜战场上,看到过不少新的英雄人物,我想通过他们来刻划亚洲巨人的兴起。"
四年之后,在1957年的"反右运动"中,谷柳被内定为"右派",他变得沉默,只是埋头写他的长篇小说《和平哨兵》,他给书中主人公起名为夏球,但夏球的原型,已经不是那个当年活跃在港岛和珠三角的流浪少年虾球了,他是志愿军中的英雄战士。
这回的写作,更像是谷柳的自我拯救,他与妻子避居在广州市郊的鹤洞新村,楼前不远,是宽阔的珠江支流,河边有一个巨大的战备油库,再远一点,是热火朝天的广州钢铁厂。这个有着20多栋四层楼房的工人新村,在当时应该算是最时尚的住宅小区了,每栋楼都是一梯两户,每套房子都有两个阳台,每栋楼前都有小块栽满红色风雨花的草坪......谷柳与妻子、还有家里的老佣人四婆,就住在其中一栋楼二楼左边的四房一厅里。
黄谷柳住在鹤洞新村时,他常常替居委会抄写户口簿,却极少与同行来往,他仍旧笔耕不已,写他那部反映抗美援朝的长篇小说,从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中段的十数年间,他三易其稿,到1966年,30万字的长篇小说《和平哨兵》终于脱稿了,可是,"文革"也开始了,就在红卫兵抄家前夕,黄谷柳在厨房里,将这部手稿当做了熬汤的柴禾,悉数付之一炬。其时,谷柳已经把自己家中的客厅和书房,让出给附近钢铁厂的两户工人居住。
烧掉了《和平哨兵》的黄谷柳,把笔记、日记、胶片、朝鲜战场上的来往信件、昔日出版的著作,以及志愿军中的印刷品,甚至还有1951年安东市第一照相馆的收据,统统藏在一只从文具店讨回来的废旧纸箱里。这口纸箱,就藏在他和夫人寝室的床底。未几,一批又一批前来敲门的红卫兵,要进来抄家,却被住在客厅和书房的两户工人骗走了--他们说,这里哪有住着一个作家!
在那场席卷中国的红色狂飈中,因为有广州钢铁厂工人的贴身保护,谷柳的家从未被学生们查抄过。这批来自朝鲜战场的120和135胶片、还有笔记、日记,也就毫发无损地幸存了下来。至于黄谷柳为什么要烧掉他刚脱稿的长篇小说,则永远成谜了。





当然知道顾老的选片范围。